变脸真快

 新闻资讯     |      2018-04-10 11:11

他肯定是觉得我脏兮兮的,碍眼了吧,我头使劲埋着,根本不敢抬,眼泪忍不住打转转,姐姐怎么还不来……

  没想到,那杯饮料竟然递到了我眼前。

  “接着呀。”他有点不耐烦了,又往我眼前凑了凑。

  我真的太渴了,伸手接过来,谢谢俩字说的还不如蚊子哼哼的声音大。

  我刚接过来,从冷饮店又出来一个人,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好奇地探头过来,“你饮料呢?”

  看见我,那个男子立马一脸厌恶,“又来了,还不够烦人的,不是说清理了流浪人员呢吗,怎么还有死皮赖脸在这要钱不走的,看着都倒胃口。”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上是有那种有组织出来讨要钱财的“丐帮”,但我能看出来,这个男孩子很讨厌我。

  蒋昊也冷冷地附和了一句,“是啊,真烦。”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这也是讨厌我的意思吗?

  可是,刚才他还愿意把饮料给我,他应该是好人啊,怎么突然就变脸这么快了呢?

  我想不明白,但是我隐隐约约能明白一点,站在我眼前的两个男孩子,是有资格看不起我的。

  我缩头,尴尬地咬着吸管,声音有点抖抖索索,“我不是要饭的,我有家,我姐姐说了来接我。”

  “可拉倒吧,哪个出来要饭骗钱的不都这么说?我都看你在这好几天了呢。”

  那个男孩子看我眼神跟看苍蝇似的,嘀咕一句,俩人就走了。

  再小的孩子也有自尊,可没人保护的孩子,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自尊。

  我低头,使劲喝饮料,饮料里带着一股眼泪的咸味。

  这个跟一条阴暗巷子连在一起的街角,就成了我暂时的家,有好心人偶尔会给我买两个包子,买瓶水,也有人问我怎么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我牢记姐姐的话,谁问我跟家有关的事我都不吭声,还有人以为我是个哑巴。

  大概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有等到姐姐,却等到了一张寻人启事,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贴着一张我唯一的一寸照片。找我的人是姑姑,我害怕了,为什么姐姐没来,姑姑却贴了寻人启事?!

  那个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我藏在破纸箱子里,姑姑就找不到我了,可过了没两天,我就被抓到了。

  姑姑的背更佝偻了,头发凌乱,一点也不比流浪这么多天的我整洁。

  看到我,她上来就对着我一通拳打脚踢,哭声震天,不停地咒骂着我。

  我被打懵了,在姑姑家住了这么多年,姑姑都跟个不吭声的泥人似的,连大声说话都不会,虽然对我们姐妹两个很冷淡,但也从来没打过我们。

  我发育晚,那个时候牙还没全掉完,她耳光抽我脸上的时候,我嘴里一痛,一股血腥味就出来了,白白的一颗牙齿滚到了地上。

  我痛到在地上打滚,哭着求她别打了,旁边围了一群人,却连一个上来拦住姑姑的都没有。

  他们对我指指点点,绝大多数脸上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表情,却没有一个人来阻止我挨打。

  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大人,自以为是的板起了那张脸,教育身边的孩子,犯了错离家出走就是这个下场,不听话的孩子,打死都活该。

  我吞着和了血的眼泪,想不明白,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自以为是一口咬定是我做错事离家出走呢?

  就算我真的做错事了,可是什么样的错事会值得让他们眼睁睁看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当街活活打死?

  我被打到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老奶奶蹒跚着赶过来,用她枯瘦的手挡住了姑姑的拳头。